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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

时间:2019-02-07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老黄不是人,它是狗,是一条全身无杂色的黄公狗。它也不是名贵的血统,就是一条和鸡鸭鹅生活在一起的笨狗。    在老黄还是狗娃娃时,是我从小伙伴家里要的它。在家里,我也从未特别喂过它。刚到家时,因为还小,免不了挨鸡掐鹅拧的受点欺负。三四个月后,小狗就长大了。它一汪汪或一哼哼,鸡鸭鹅们反而怕它了。渐渐地,小狗成了主人的帮手。它见主人们常常吆喝着赶跑邻居家来抢食的鸡鸭鹅,就和主人一起汪汪着追赶。它成了看家护院的好手。一开始,主人们叫它黄黄。后来见它长得高大强壮并且有点憨态,就开始叫它老黄。    别看老黄有点憨态,却渐渐地表露出它的灵性。它能用爪子和嘴齐忙活把门鼓捣开。要是饿了,还能用爪子啪啪地拍门砸窗地哼哼着要食物。特别是它尽心尽力地护着家里的鸡鸭鹅猪们,很讨主人的喜欢。记得一年冬天的黑夜,我被老黄连砸窗带汪汪地叫醒。我以为老黄饿了,就想开门给它点吃的。没想到它并不要吃的,硬是一头闯进屋,奇怪地叼着我的衣角往外拽。我感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老黄在零下三十几度的黑夜领着路,并汪汪叫着像是催促我快点走。大概走出离家五百米的道沟旁,老黄站住了。它朝着雪沟汪汪地叫个不停。我走近用手电一照,见雪沟里窝着一个人和一辆自行车。我踏进雪沟用手电照着,见是喝醉酒快被冻僵的姐夫。要不是老黄,姐夫会被冻死的。自从憨老黄在寒冷的冬夜救了人的命,它在左邻右舍有了点名气。家里人也开始对它怜爱,喂它的食物明显好于鸡鸭鹅猪。多年来我也没能搞懂,老黄是怎么知道主人被冻在雪沟里的。    有一年过年,更奇特的事发生了。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我第一个起来要去茅房。忽然,我发现窗台下竖着一块木牌,牌上贴着的白纸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大黑字:丧!丧!丧!大过年的真够晦气的。这是有人以这种方式咒我们一家。为了不让这个写丧牌的孬人得逞,我偷偷地毁掉了那块丧牌。全家人至今也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待放完鞭炮吃完饺子,老黄拽着我的衣角,冲着家的西边汪汪几声,跑在前边给我带路。到了隔着几家的一个院子,老黄领着我闯进那个平时面上都过得去的人家。进屋后,见这家人正在围着炕桌吃初一的饺子。在我正给这家人拜年时,老黄一下蹿上了炕,一口叼住那个四十多岁主人的手脖子。吓得直筛糠的主人语无伦次地说:“救命救命啊!我缺德!我太缺德了!”我明白了,丧牌是他写的。我向老黄轻喝一声,它松开口后,还用两眼死盯着那个家伙。我压着怒火说:“我叫你一声叔。今天的事只有你我和老黄明白。我要是把你干的事说出去,你还有法在老少爷们面前混吗?”那家伙一个劲把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人干缺德事,连狗都不饶!爷们,给叔留个脸,留个脸!”说着,他从盘子里捏了几个饺子扔给老黄。可爱的老黄不吃他的饺子。回到家,我给老黄端了一盘饺子。尽管家里有人指着鼻子骂我,我也没说出为何奖励给老黄一盘饺子。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备战的气氛很浓。远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我,似乎觉得随时都要上战场。为了备战,从师部到团部都下了不让养狗的死命令。还组建了打狗队。打狗队先要求狗主人自己动手勒死它。如果不勒,打狗队就给你打死,狗主人不仅被惩罚,还要被带走去参加学习班。有一天早晨,我也把绳子套在老黄的脖子上。老黄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把绳子的另一头搭在树杈上。我一边轻轻地拽绳子,一边心疼地流着泪说:“老黄,我真是没办法呀!”我拽着绳子,眼见老黄的前爪离开地面。我不希望老黄的眼睛看着我。但是,老黄的两眼始终不离开我的视线,两只眼角好像还泪汪汪。我就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再忍心勒死老黄。我赶紧解下套在老黄脖子上的绳子,抱起它的头贴在怀里,一种愧疚袭上心头。“老黄,快逃命去吧,跑得越远越好!”我对老黄说着,推开它,拍了一下它的腰,示意让它快跑。像弃儿般的老黄一下子竖起身,把两只前爪搭在我肩上,脸贴着我的脸哼哼了几声。在我的催促下,老黄摇晃着尾巴跑向远方。    大概过了一个月,一天早晨我被一阵阵敲门声和凄惨的狗叫声惊醒。开门一看是老黄。它一头扎进屋瘫倒在地。我一看,见老黄腹部全被血浸湿。它中了枪。它是在生命的尽头,挣扎着回到主人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老黄咽气后不一会儿,打狗队来了五六个人。他们要把老黄拖走炖了吃肉。见我坚决不允,他们就威胁说:“不让拖狗,就按规定惩罚你。”我说:“认你们咋罚,也不让你们吃了老黄。”无奈的打狗队走后,我偷偷把老黄葬到一个土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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