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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父母》 余 波

时间:2019-02-19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  我的夜是在连绵不断的虚幻的境界中穿行,曾到过无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曾见了很多熟识的或者已经遗忘了的人,醒来我只记得,呵,我曾见到了我的父亲,呵,我曾见到了我的母亲,可是已不记得他们曾给过我怎样的暗示或交流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白天简直无暇想起他们,但我的夜完全被他们占据: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故土乡亲,我的已经不曾想得起的儿时玩伴,我的不同人生经历中的同窗友好,……我很奇怪,是我潜意识里的印象,还是冥冥之中有神灵指引?或者我本就是一个天然的怀旧者?我常常在梦中见到很多在现实中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已经很久远了的人和事,醒来的我虽是不大记得他们的模样,但使我想起了曾经的生活,想起我曾经经历过的似乎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生活。然而,父母却是我梦中的期盼。

  父亲母亲是我永远的心痛,他们养育了我三十多年,而我什么也不曾给过他们,甚至不曾让他们感到过骄傲。为着我柔弱的性格,母亲不知有多么担心我在生活中会被别人欺负。我的母亲像千千万万个典型的中国母亲一样,她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她所有的心血和时间都花在了为家庭、为儿女、为儿女的儿女的生活操劳上了。我的忍辱负重的母亲,我的任劳任怨的母亲,我的勤劳善良的母亲啊!每个人对自己母亲的感情都是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我更是写不完对母亲的负疚,对母亲的感激,对母亲的眷恋,对母亲的思念。当别人在春节,在母亲节,在中秋节,在母亲的生日,在各种各样的节日假日里,在任何能与母亲相聚的日子里与自己母亲相守一处,共享天伦时,我却只能默默地在心底呼唤着我的已不知身在何处的母亲。母亲曾多次入梦,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到底落脚在哪里?而我怎样才能找到她。即便延绵千里的梦也无法拉近我和她的距离。而且我们正越离越远,我真怕有一天会再也找不到她。天上人间的距离原非用数字可以丈量的。

  父亲也曾来入梦,我已记不得他说过些什么。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沉默的小个子老头儿,差不多总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便服,站在药房的八仙桌边,用毛笔在一叠黑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报纸上练字,或者给人看病,号完脉,再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开处方,他是我所见过的中医里,处方写得最工整的一个,很秀气的行楷。他用低沉的声音告诉人家该怎样吃药以及药费多少,他只收药费,不收诊金,药费是全县最低的一家。父亲的书法在全县也是有名的,曾获得过一个全国的“农民书法家”的称号。因家居僻壤,交邮不便,懒于邮寄参赛作品,终于渐次淡出。他从不在乎名分,却成为乡亲们春节写对联的“专职”写手,分文不取,还倒贴纸墨。愈是接近年关,他愈是忙得不可开交,家里到处是对联,他还额外需要一名助手,帮助提拉对联纸张,使得母亲一大堆年关杂务那边的帮手又减少一个,母亲还为此与他争执。但父亲坚持下来了,直到他生命的终点。在他走后,我们清理他的物品时,发现还有大量写好的对联以及亲朋好友向他索要过的各种字幅。父亲一生生活艰苦,精神上倍受压抑。然而我想当他工作的时候,当他写字的时候,他应当是轻松的,是享受的。当他的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的时候,他的精神应当是愉快的,我常常看他写字看得呆了,不明白那管毛笔如何就能在他的手下变得如此听话,随意提转承合,意到笔随。可怜的父亲!当他供养完众多儿女的学业,当他眼看着儿女们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之时,当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包袱时,他的生命之油却已耗尽。他飞向了天国。我的母亲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他两年之久。他们终于会合了吗?他们的灵魂仍能找到对方吗?

  我的父亲母亲永远都是我心头的痛。痛在我尚未尽人子之孝,痛在我尚有诸多的计划和愿望未能与他们兑现,痛在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我的一世清苦的善良的老父老母!痛在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就只能在梦中与他们相见了。我亲爱的父母竟变成了梦中的影子!

  《长恨歌》里的“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他可以教方士“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而我又何处去寻可通灵的方士呢?我的父亲母亲,你们是否也会在一处楼阁玲珑的仙山上?此时的长安比起昔日的长安,更加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你们尚能看见长安的尘雾吗?我已远离长安,但我的根仍在秦岭深处,在药王,在猴儿碥,在那一处老旧的土房子里。后门口的猪圈,屋后高台上的桃树与枣树,夏天的葡萄架,长长的水井路,秋天火红的柿子,门前的大坪地,大片的玉米……是回到了梦中,还是回到了儿时?儿时应当是有爸爸妈妈在眼前的。梦中?梦中亦少见了曾经那么熟悉的面孔,我已不知身在何处?我的爹娘,我的父亲母亲,我的爸爸妈妈,你们到底在哪儿呢?

  我看见了那座坟,一座很大的合葬的坟,突兀地立在通往老家的一条小路旁的坡边上。按照母亲的意愿,她是要守望着那间老屋,也守望着她的儿孙们,在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经过老屋的时候、停留的时候,能让她看见,也好有人看见她。她怕孤单。她穷其一生都在生产、生产,劳作、劳作,她养育了一大群的儿女,儿女占据了她的所有空间和精力,但我觉得她在精神上还是孤独的。我们曾经都只是一味地索取,有谁曾理解和减轻她的苦楚?我感到儿女们是寄生虫,蚀空了她。而今她已零落成泥,和老父亲双双复归于尘土,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地思念和感伤。

  如今我唯一能见到父母的地方只有梦中。我确实在梦中接收到许多关于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生活信息,比如母亲在梦中跟我说她需要钱买瓦补漏雨的两层小楼的屋顶,比如某年冬天来临时父亲告诉我他的衣服破了,比如给他们迁坟之后梦见他们住在新院落平房里的情景……我无意去评判科学与迷信的界限,但我和父母共同的世界全在我的梦中,我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们。也许我们有缘,心有灵犀,能相互感应到彼此的信息,他们才会入梦;也许因为有缘,我今生才成为他们的女儿。我期望能继续与他们的缘分,我曾写到和他们的关系:前世相识,今生亲子,来日相随。

  我的父母——梦中的父母,我愿夜夜入梦,都能见到你们,如同昔日在我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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