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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荷》 周寿鸿

时间:2019-02-19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  同学三十年聚会的地点,定在了江苏宝应。宝应是有名的荷藕之乡,聚会除了喝酒唱歌,还有集体游览当地景点荷园的安排。

  我们就读的是俗称“小师范”的中师,1985年走进高邮师范学校的校园时,都是才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时中师是第一批提前招的,之后报考全国招生的中专学校,然后才是重点高中。我们绝大部分同学来自农村,因为家境贫寒且是农村户口,所以尖子生都放弃了重点高中,而是选报师范。上师范不用缴学费,且有生活费,工作包分配,最重要的是跳出了龙(农)门。记得我接到师范录取通知书后,家里借钱摆起了流水席,款待亲戚和四邻,那天父亲的腰杆仿佛直起了许多。

  一转眼,30年就过去了。我们班47个同学中,只有两人改行离开了教育岗位,其他同学都把教书育人当作一生的职业,尽管也时有抱怨,但并不怠业,多数人已成为学校的校长或主任,还有一位被评上省特级教师。昔日青涩的少年,如今已步入人生的秋天。

  同学二十年聚会是在母校,后来高邮师范学校停办了,合并到了扬州职大,所有的同学都有一种失落感。三十年到了,聚会放在哪里呢?好在多数人来自高(邮)、宝(应)、兴(化)三县,相距并不远,宝应同学发出邀请,大家便在今年立秋这天相聚在了荷藕之乡。

  难得一聚,图的就是开开心心。大家在一起喝酒、唱歌、聊家常,回忆同学期间的往事趣闻。张同学的孩子考上了名牌高校,李同学的孩子找了份好工作,居同学的高级职称批下来了……一位徐同学最早当上了奶奶,成为聚会的话题人物,让大家不胜唏嘘。在集镇初中工作的周同学,业余主持乡村婚宴寿宴,风格类似赵本山,这次聚会自然由他担纲主持,气氛格外热烈。

  谁说岁月无情,谁说人生易老?虽然大家容颜已改、鬓角渐白,但那颗从少年时代播下的友谊种子,已根植于每一位的内心深处。笑语晏晏,举觞之间,我们仿佛穿越时光,又回到了青涩少年,纯朴与真诚,感动与留恋,发乎于心现乎于情。春之烂漫,夏之热烈,秋之静美,我们一路走来。虽然各有轨迹,也或风雨兼程,有着不同际遇,但如同万涓成河,在30年后再次相汇,一起重温浓浓的情谊,咀嚼岁月的滋味。

  在第二天大家结伴游览荷园时,这一感触更加深切。

  去县城四十里,荷园地处河汊纵横的水泗集镇边,有上万亩水面。八月初的荷园,红妆渐褪,荷叶犹碧,莲子已经饱满。而在水下的河泥深处,那一根根、一节节嫩藕正在迅速生长。再过一两个月,中秋前后,它们将被采藕人小心翼翼地捧出水面。

  岁月如歌,生命如荷。我们同学30年,与荷的形象何其相似!

  再没有比我们这些在里下河地区长大的再熟悉荷塘了。荷叶田田,菱芡相杂,是水乡寻常风景,摘叶当伞,采菱作食,是小小读书郎的课余实践。小荷才露尖尖角,我们离开家乡,走进了城里的中师校园;三年后在荷花绽放之际,我们又回到乡村,当起了孩子王。

  大家从事着一份平凡的职业,清贫而快乐,花开花落,岁岁年年,一批批的孩子进了校园,又一批批地走出校园。但甘于这份守望,坚持得甚至有点固执。就像荷一样,风清骨俊,不慕浮华,坦然自若,不媚不谄。荷花虽然绚烂,却并不妖艳,莲藕出于淤泥,但纯净无垢。风来也好,雨来也罢,芳香自知,不移不易。

  千百年来,无数骚人墨客对荷心神相系,诗书画文汗牛充栋,不乏千古绝唱,但我最喜欢的却是乐府诗《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最简单的也许是最美的。生活之美中,也有一种是平静,甚至是平淡,就像水墨画中的留白。心有莲花,方见瑰宝,不是吗?

  同学聚会是短暂的,分手之际,宝应同学作为东道主,给大家每人准备了地方特产,一盒莲藕汁和一盒藕粉。我知道,他们是想让大家记住这份甜蜜、这份情意,希望同学之情藕断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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