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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罱泥挑河泥

时间:2019-01-20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20世纪60年代初,那时我已17、8岁了,停学在家学了一年半农活。翻田、锄田、插秧、摘棉花、割麦、割稻这些农活自然必须学会的。挑麦挑稻卖爱国粮爱国棉等肩上的活儿,作为男子汉再重再累咬着牙也要顶下来。
  小半年过去,冬天来临,队长见我生活学得有点模样,说:明天侬去罱泥挑河泥。
  17、8岁,对我来说还是满身的孩子气,好动。什么都想玩一玩,属于顽皮青年一类吧。看见牛车棚里牛盘车水,跳上车盘抓住斜档转上几圈。冬天,叔叔伯伯们罱泥挑河泥,趁他们休息抽烟,罱泥船空着停着,跳上船,抄起罱篰罱上几网篰,玩得有点像时,老把式们会蹲在河
  滩上指指点点,当我将罱网篰提出水时,他们会大声吆喝:送出!猛提!转身!好了!呼喊了几次,他们说:可以了,可以了。意思是有点像了。有老把式说:把侬顶上来,看能不能熬上半天一天。都是老骨头老腿了,是要培养几个小青年了。
  也许,这位老把式的话进了队长的耳朵。
  和我搭班的是荣祥哥,比我大十来岁,是农活的好把式。放下犁就是耙,抛粮撒种样样行,干技术农活能独当一面的。他已把罱泥篰、滑勺、泥桶准备停当。四艘罱泥船,早已停在老蒲沟滩边。罱泥船很小,这是一批定制的专用小木船,可装十几担水河泥。荣祥哥的罱泥篰
  稍小,较轻,很适合我使用。特别是两根竹竿稍细,粗了不行,我的手掌小,驾驭不了粗竿。两边刮片很薄,厚了不行,罱泥人要几百上千次的提上放下,太累。铁刮片既要夹住篰网,又要在河底刮搜淤泥,铁匠师傅制作得很精细,千锤百炼过的。这网篰能使麦子增产
  ,带来丰收。
  见我加入他们的队伍,老把式们很上心,叮嘱我说:“罱篰插到底,夹泥别松手,河下慢慢提,河面快上手,千万别拉勾。”他们知道像我这样的小青年干活粗糙,手忙脚乱的,罱篰的边角勾上船沿,会白费劲的。
  上船了,罱泥在老蒲沟,是我熟悉的河沟。沟头周遭的老树、小枝、摇摆着的芦苇、枯萎的蒿草,甚至河滩上隐隐可见的蟹洞、蟛蜞洞,都知道。夏天,我经常在老蒲沟里捉鱼摸蟹,秋天划着红脚桶摘红菱。前几天,队长还指派我们割上一片滩上的芦苇呐。
  小船有节奏地随着罱泥篰的收放摇动着,我侧着身子将一篰篰水河泥提入船舱中,这河沟是入冬以来第一次罱泥,河底的淤泥层很厚,两手将着双竿一张一合只需一次网篰里就夹满了黑淤泥。经过一年的雨水冲刷,农田的浮土流入河道,夹杂着枯草烂叶,经过数月的腐殖
  ,河沟里黑淤泥厚厚一层,一罱篰下去,一夹一提,就覚得河泥分量很重,把竹竿靠着船沿,借着水的浮力,慢慢拉上来,待到罱篰快要露出水面时,握住竹竿的双手稍往外送出,又一下用力提起,以腰背的力量猛一转身,把罱网篰送入中仓内,张开双竿,一网篰乌黑
  发亮的淤泥滚入船舱里。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延和犹豫,也没有被船沿挂牢网篰。我喜欢罱泥,喜欢这一开一合、一紧一松、一提一放的活儿,有趣。我按着爷叔们的诀操作,很实用,很麻利,感觉很利索。最让我开心的时不时会有点小惊喜,网篰一松,黑淤
  泥落仓,淤泥里突然会蹦出条小黑鱼、小鲫鱼、小虾来,哒哒哒地在淤泥里蹦跶不停。劳动之余的额外收获着实让我兴奋。
  拷完了最后一船泥,放下滑勺大家上了岸,换班。见到几位叔伯上了滩,我有点难堪了。他们的鞋上、裤上都清清爽爽的。唯有我,鞋上、裤脚管上沾了不少淤泥水,点点斑斑的。我知道这是和叔叔伯伯们的差距,经验上的差距,技术上的差距,心理上的差距。好在叔
  伯们异同声:第一次,不错了,蛮像样的。我的难堪相才好了些。还好在母亲为我特制了一双多层上浆白色土布袜子,很厚,沾点淤泥洒点水也不碍事,挺暖和。
  几档搭子互相更换,轮到我挑河泥。泥桶不像水桶,稍小,上比底桶稍大,便于把泥泼出。挑泥的功夫不在挑,在于会泼河泥,既要泼得面积大,均匀,还要注意别把鞋、裤泼湿了。泼洒泥水时,腰部力量作用要大,我曾多次注意过叔伯们拨撤泥桶的功夫,一只手紧抓泥桶的绳攀,
  一只手捥住桶底,弯腰着身子,屁股一扭,像舞蹈演员的扭腰动作,双手随着身子从右到左一转动,把大半桶黑河泥泼拉出去,剩下的一点泥水作为垫空档,补不足。
  看他们泼拉的动作麻利、干脆、轻松,泼洒得那么匀称。自己动手,动作笨拙又僵硬,泼的面积小,一片厚一片薄,让我不禁头冒热汗脸发烫,感觉比罱泥难多了。应了老农的一句话:“自上肩头嘴要歪”。边上的佐良叔叔看我有点窘相,连说:没关系,多练练,一回生,二回
  熟。叔叔的安慰让我宽心了些,我便每担都跟在叔叔后面,看着他如何抓桶、扭腰、泼桶、补不足,一担接一担,一桶连一桶,半大畦下来,也有点像了,脸上的窘相也褪了好多。
  河泥泼下去,盖上了一片麦苗,麦田里发出一阵“嘶嘶”的吸水声,好似孩儿吸吮奶汁声。黑河泥多肥啊,泥水像拨洒在田野上的水彩,慢慢地渗透开来。大地、麦苗多舒坦啊。记起了老队长挂在嘴边的话:“麦子盖上泥,防冻又肥田”,“人冷穿衣,麦冷盖泥”。可不
  是吗,侧耳细听,我仿佛听到泥土和麦苗抿着嘴微笑了:多温暖的被子呵!多甜美的水汁啊!这营养液,孕育着大地,孕育着麦田,孕育着丰收呵!也孕育着希望呵!
  恍惚中,我期盼着,麦子丰收了,队里将超产的麦子都分给了农户。母亲特意给我炒了上等的麦粉,让我上学时充饥,那年代自然灾害啊,上学时,多希望母亲在书包里塞上一包炒麦粉呵,搅拌成麦粉糊糊,上,喷香!
  叔伯们烟瘾上来了,组长发了令,休息。拣一个呈20度角的滩涂,坐着、半躺着,我则仰躺在长满的茅草干、夹杂着老马兰、麻花郎、荠菜花等野草的河滩坡,眯着眼,伸伸腰,打一个哈欠。阳光和煦、温暖,蓝天净空中飘着几朵云彩;鸟儿吱呀着飞过;身边时有小蚂蚁过来凑
  热闹,痒痒的。天当房,地作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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